第十五章 仇恨的酒,貪婪的滋味
我剛一消失,我的朋友和家人就立刻得到了這個消息,賽爾妲這時完全控制了所有的一切。在這件事上,挑起這場陰謀的並不只有賽爾妲一個人,她也不是推進這個陰謀不斷發展的唯一一個人,但確實是她策劃的每一步。
為什麼?因為她只會得到更多,而不會失去什麼。賽爾妲的個人生活中有兩個大問題。而我對這些都一直一無所知(也沒有理由去瞭解這些)。
她吸食毒品,主要是大麻,而且對大麻的依賴性越來越強。這並沒有影響到她在公司裡的工作(曾影響過嗎?),但是隨著對毒品依賴性的增強,她變得更加貪圖享樂,也更加缺乏自制力。
她還迷戀上了一個有婦之夫,而這個男人又欠了很大一筆債,這個人就是我在逃走的那個晚上曾經禱告過的大衛。在他擔任一家健身俱樂部經理的時候,他向銀行借貸了十萬美圓,並把這筆來路有問題的貸款投資到他在這家公司裡的股份上,希望能以此迅速發家致富。這家公司的大股東是個大投機商,當投資升值到一定水平的時候,他把自己的那份投資一下子全都抽了回來;股票的價格因此急轉直下,其餘的投資者也只能對著一堆古老的格言各自反省了(或許再對著一隻破舊不堪、一文不值的沙袋踢上幾腳!)。大衛一分錢的利潤也沒有拿到,相反這時他突然目瞪口呆地發現一張銀行發出的十萬圓貸款定期付款單據擺在了他的面前。
她需要他,而他需要錢,這就成了接下來發生的所有這些事情的根源。在那個時候,賽爾妲已經有權查看公司的記錄,也有權觸及到我的銀行帳戶、養老金、保險、病歷等等。當她那位原「親愛的乾爹」突然需要一筆錢來還銀行貸款的時候,錢一筆又一筆接連不斷地從我那裡流失了出去。對他們來說,我是個很合乎邏輯的理想的財源。
他們最初顯然都是靠簡單地調動我的資產和偽造我的簽名來達到目的的。通過這種辦法,他們解決了銀行定期貸款的難題,但此時一定有什麼事情使得他們靈機一動。既然事情如此容易得手,那為什麼不再多搞些錢出來呢?這種事在美國的公司,甚至在銀行裡都很常見,每時每刻都有同樣的事在發生,通常在幾個星期或幾個月裡都無法被發現。如果計劃得周密,特別是如果利用了當今的電腦系統來作案的話,有些天才的盜賊可能永遠也不會被抓到。
大衛和賽爾妲犯下的是一個最古老的錯誤,動了貪念。他們太貪心了。我的財產成了他們的金礦,而我則成了他們眼中的絆腳石。
賽爾妲和大衛很明顯下定了決心要促成那件意外事件的發生,他們為此還制定了初步的行動計劃。1970年11月18日,他們以我的名義開了一份金額為十萬美圓的保險,這項保險的直接受益人就是賽爾妲(在商界,公司的一名「高級職員」像這樣指定另一名高級職員作為受益人的事情非常典型,也很容易就能辦妥)。
接著賽爾妲就開始在我的食物中少量地摻入一種慢性毒藥(當我在當局所指定的那家醫院裡的時候,從我的血液裡發現了大量這種毒藥的成分)。那是從耶誕節前開始的。由於賽爾妲負責監督包括我的飲食在內的所有食品的準備工作,所以她在給我下毒的時候一點也不必擔心被別人發現。
當整個陰謀變得更加複雜的時候(雖然我們永遠也無法搞清楚我的兒子到底什麼時候捲入了這件事),我的老僱員開始被辭退,而他們的職位則被那些對我毫不忠誠的新人所代替。這前後差不多有六個月左右的時間。真地,我實在是過於相信賽爾妲了,可我也的確沒有什麼理由不去信任她。她已經證明她能夠處理好工作上的所有難題。我明白這種人事變動的頻率有些反常,但在他們離開公司之前,我並沒有和這些老職員們交談過(我們後來發現,有些人是被迫離開的,有些則是收了一筆「自動消失」的費用)。
無論如何,在新僱員當中有個會計在一些要等到我死後才可以寄出去的信件上偽造了我的簽名----每封信都是要取消我的那些巨額的健康保險。另外一些偽造了我的簽名的信件則是要求開始提取我存入的那些養老金(我的姐姐從留在我辦公室裡的那張破桌子最下面的抽屜裡,找到了那個會計所偽造的這些信件的複印件,從而發現了他們詐取養老金的陰謀)。
新年過後(那時我有一小段時間不再吃那些為我準備的食物),他們一定是覺得我死得還不夠快。但如果把放在食物裡的毒藥再加大份量的話,我就會表現出強烈的症狀,那樣我就會被送到麥克奎爾醫生那裡去。
毫無疑問,他們在1970年底到1971年初的這段時間裡策劃了綁架我的陰謀。根據保險單來看,儘管保險金是在1971年一月份才劃過去的,但早在1970年十一月這些事就都已經安排好了。福爾摩斯醫生負責對我的「治療」(找他就是因為他臭名昭著的名聲) 這項治療將使他的小金庫裡增加一小筆財富。他還簽署了我的死亡證明,這樣一些關於我的財產的神秘文件才會最終生效;而他則可以從我的健康保險中得到一大筆錢,那份死亡證明書則會再讓他額外得到一萬美圓。
喬治和唐(我在逃走之前被告知要為他們禱告)也參與到這件事裡來,他們主要是幫助大衛處理所有的細節問題。
參與這件事的每一個人都會得到一筆數目不等的報酬,而我的財產將被他們瓜分地一乾二淨。
自從我被安全的關進了120號病房的那一刻起,賽爾妲就非法地控制了我所有的資產。為了把我的Maritronics公司和診所的帳戶裡的錢都抓到手裡,她在支票上偽造了我的簽名,並把這些支票帶到了她的朋友艾德娜那裡,而艾德娜恰好工作在我開戶的那家銀行裡。艾德娜也得到了一筆錢,但她在這件事上給她們幫忙還有另外一個更深層的原因 :她有一次租了我的一間公寓,而在那期間我曾被迫對她下了逐客令。由於反對她和別人同居,我在她的眼裡成了一個住在「像牙塔」裡的「殘忍的房東」,所以她很容易就加入進了賽爾妲的計劃裡。在我本人和銀行裡的上級主管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艾德娜把我公司帳號裡的全部財產以銀行支票的形式非法地轉到了賽爾妲的手裡。
賽爾妲帶著這些銀行支票去另一家銀行開了一個新的公司帳號,並把她自己列為唯一可以支取這筆錢的人。這樣,賽爾妲和大衛不僅掌握了我的流動資產,而且可以截取到流入我的公司裡的那一部分資金。無可否認,賽爾妲和大衛確實下了很大工夫;不過,這也得有不小的膽量。
這些令人興奮的成功使他們更加一發而不可收拾。但是要完全地控制我的不動產的話,這些盜賊還得需要些特別的幫助才能達到目的。
實際上,賽爾妲和大衛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得需要有我的家人作特別的配合才行。彼得到底是什麼時候捲入這起陰謀的還不得而知,但在Maritronics公司裡發現的各種資料顯示出賽爾妲的確做了大量細緻全面的工作促使我的兒子相信我已經精神失常,而他應該立即離開學校回來擔負起照看我全部生意的責任。
坦白地說,如果我和我的兒子能有一個正常的關係的話,陰謀的這一部分很可能就不會成功。不過正當我為了支撐這個家而努力工作的時候,他去了一所非常好的軍校。他看起來很幸福,各種知識也相當豐富,但我沒有想到我的離婚,以及離婚之後由於他讀書而不在我身邊住等等這些原因而對他所產生的影響----這一切在他的心底煽起了日益強烈的怨恨和反抗。
當賽爾妲不斷親近彼得的時候,她也把他快速地帶進了毒品的泥潭,這些毒品損害了彼得的邏輯思維能力。他感到權力的慾望在體內不斷地膨脹。但他沒有意識到他已經在這場籌碼不斷增加的豪賭裡面越陷越深。
彼得沒有理由對賽爾妲產生任何懷疑。他知道我是多麼地依靠她。她還同時使他相信在同我交往的人中間有些人正在促使我在生意方面做出錯誤的決斷(這不是真的)。
她由此而把問題歸結為是我精神失常所導致的,因此毫不費力地就勸服了彼得在那些文件上簽了字。而當一位和他們合作的法官把法律中那些牽涉到彼得年齡問題的一些障礙一一掃清之後,他得到了處置我所有不動產的全部權力。
像美國其他州一樣,在德克薩斯,當家庭的一名成員指控另一名家庭成員在精神方面有問題的時候,不管事情本身多麼不合情理,人們總會對此有些將信將疑。這可能是「在被證明清白之前都有罪(美國的法律實際上規定當事人在被證明有罪之前都是無罪的)」的最惡劣的例子之一,有時甚至會導致歪曲法律的事情發生。當計劃得非常周密的時候,甚至都不需要做什麼保護性的打算。如果使用的恰當,突襲會是一種強有力的武器。賽爾妲是個很周密的設計者。他們的行動幾乎可以算得上是一帆風順。
當彼得在他們的控制之下,而我又被鎖到了120房間之後,這些綁匪們的貪慾更加無法控制了。他們來到我的公寓樓裡,以非常慷慨的價錢和我的房客們重新簽定了租房合同。這些房客們只需先交納一大筆現金,就能以相當大的折扣簽定租期為兩年的新合同。
與此同時,他們把我放在公司保險櫃裡的契約偷了出來,因此他們此時可以最終結束在轉手那些財產上面的討價還價。當我按預定的計劃從人們視線中消失之後,再也不可能有任何人會發現事實的真相了。死人不可能站出來指控他們!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順利進行。三月十八日,在我身上實施了致命的電擊療法,固定在我身上的所有的電極都劈裡啪啦地冒出了火花。福爾摩斯醫生隨後在我的死亡證書上簽了字。
醫院裡的這些人最先想聯繫到的就是賽爾妲的男友,那個愛自吹自擂、常把自己和一些名人聯繫到一起的大衛。大衛在那時的主要任務就是給福爾摩斯醫生送去最後的五千美圓,用來付清他在死亡證書上的簽名,接著就是把我的屍體處理掉。
可是他們一開始的時候沒辦法和大衛聯繫上,為此我的屍體又被抬回了120號病房,並在那裡耽擱了幾個小時。而大衛這個時候正乘坐著他的雙引擎飛機飛往佛羅里達,準備把我的養老金和賣掉那些樓宇而得來的錢財通通藏起來。
在返回的途中,惡劣的天氣迫使他降落到了休斯頓國際機場,但油箱裡的油還能再維持一個小時的飛行。用這些油只夠飛到安德魯機場,那個機場通常是用來停放飛機的地方,離我被關押的那家醫院很近。
當大衛和他的助手----一位被佛羅里達州政府逐出法律界的前任律師----最終收到我死去的消息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大衛帶著要交給福爾摩斯醫生的那筆錢急匆匆地跑上了飛機。對於他們來說,賺大錢的時候終於來到了。他一定非常著急要拿到那份死亡證書和我的屍體。僅僅那一份保險單本身就意味著十萬美圓的現金!
可就在那個時候,一連串奇怪的事情一步步地開始發生了。大衛不知道他的這位助手那天傍晚已經用這架雙引擎飛機飛到另一個大約一小時路程的地方把他搜刮到的另外一些錢藏了起來。因為這位律師忘了告訴他這件事,所以當大衛和西奧德爬上飛機的時候,大衛以為油箱裡的油仍然夠飛一個小時;而且由於匆忙的原因,他忽略了應該在飛行前進行的例行檢查。如果他進行了檢查,那他就會發現飛機裡只剩下了很少的油。
飛機升空僅僅幾分鐘之後,飛機的發動機就停止了運轉。大衛和西奧德一頭栽進了德克薩斯州洪堡(Humble)附近叢林中的沙石塚墓地(the Graves Sand Pit)。那時正好是凌晨一點鐘,就是神讓我為大衛祈禱的時刻。
報紙以粗大的標題「蒙哥馬利森林裡發生空難,兩人喪生」對飛機墜毀的詳細情況進行了報導。調查人員在殘骸中發現了五千美圓的現金。
當大衛沒有按時到達醫院的時候,福爾摩斯醫生開始變得不耐煩了。他急於拿到他的那份錢並從這起卑劣(但利潤豐厚)的事件中抽出身來,於是他讓護士給喬治去了電話。這個喬治在最近的一項醫療專案上和我有過合作。但喬治和大衛一樣,一連許多個小時都在電話裡都找不到。
喬治是個酒鬼(我想他已經戒酒了),他擁有生物學的碩士學位,鼻子上架著一副厚厚的眼鏡。他一直開著他那輛豪華轎車在休斯頓到處閒逛,用我的錢買著他的東西。
後來從信用卡公司列出的令人瞠目結舌的帳單裡可以判斷出,他在深夜裡開始大量地飲酒。當福爾摩斯醫生的口信傳到他耳中的時候,他已經醉得一塌糊塗了。就在這種情況下,他口袋裡揣著要付給醫生的錢,把車向位於西海姆路上的那家醫院開去。
他沒能把車開到醫院。就在還離醫院還有幾英里的時候,他的車猛地撞到了一輛平板卡車的後面。喬治這輛新款凱迪拉克的車頂被刮了下來。當那些被嚇壞了的目擊證人看到一位警官在事發現場的路邊揀到一顆男人的頭顱的時候,他們都噁心地嘔吐起來。警方從那具無頭屍體上找到了五千美圓現金。讓人難以相信的是,車禍發生在10號高速公路上,發生的時間是凌晨兩點鐘,和神叫我為那個人祈禱的時間完全相同!
由於大衛和喬治都沒有來到醫院,福爾摩斯醫生的護士又給唐去了電話。唐來自美國宇航局,正處於半退休狀態,不過令我吃驚的是甚至在我還沒有和他見面之前,他就已經參與到這起陰謀中來了。唐來到我的公司來是為了特地調查我在晚上的活動情況。我根本就沒想對他隱瞞什麼,而且我經常聽他說起想要參加宣教事工。對我的Maritronics公司來說,他的加入似乎是件很好的事。不過我實在瞭解地太少了。
但是在三月十八日那天晚上,當他和Maritronics公司的另一位職員杜洛茜在一起喝了一些雞尾酒後,他禁不住滔滔不絕地閒侃起來。忽然,他開始不加思索地把所有那些他曾傷害過的人的事都說了出來。他說到了他的前妻,孩子和以前的女友,甚至把這場陰謀都告訴了杜洛茜。他說他的任務就是監視我,他會因此而得到一大筆錢,但他對他所做的這些事情感到萬分的悔恨。
杜洛茜聽後心緒十分煩亂;回到家之後,她在屋子裡來來回回走了幾個小時,也為此禱告求主的帶領。這件事是真地嗎?她如果把這些報告給警察,會不會到最終發現這只是個殘酷的玩笑?她應該怎麼辦?也有人也告訴她我去了陽光明媚的墨西哥渡假去了。直到清晨四點鐘之後,她才最終鼓足了勇氣給警察去了電話。不過,在那個時候,他們都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我剛剛來過電話要請一名保鏢!
就在此時,當唐回到家之後,他收到了一條緊急消息,要他帶著最後一筆錢送到醫院去。他跳進了車,向西海姆路開去。他剛把車開上高速公路,血就突然從他的鼻子、嘴巴和耳朵裡流出來。驚慌之中他急忙衝向最近的一家醫院。記錄顯示他被立刻送進了急救室。但已經太遲了。由於心血管方面的疾病,他在此之前已經治療了一段時間。在凌晨兩點四十五分的時候,他死於腦溢血,恰好是神要我為他禱告的時刻。在他的身上,醫護人員發現了一個信封,裡面裝著福爾摩斯醫生永遠也不會再看到的五千美圓。
在三月十九號清晨之前,與我的綁架案有關係的四個人都悲慘而又神秘地死去了;而除了西奧德在外,我在120房間裡為其他三個人都祈禱過。
儘管門口的警衛在星期四(18日)晚上六點鐘之前就知道我已經令人難以置信地從死裡復活過來,但護士一直都無法和預先安排好要帶走我的屍體,並同時給福爾摩斯醫生送錢來的這三個人聯繫上。
金剛和他那個同伴在晚上九點二十分拿手電筒查過夜之後,就坐在椅子上一覺睡到了星期五的早晨。他們兩個人都睡了一整夜。自從我被關進這裡以來,除了這次之外,他們每天晚上至少會有一個人在半夜裡三番五次地闖進來,把手電筒射出開的光柱照在我那張已經嚇得目瞪口呆的臉上。
當這兩個警衛再次檢查我的房間的時候,我差不多已經逃走了將近五個小時。從這裡逃出去是根本不可能的。沒有一個人能想得通!當那些陰謀家聽說我又從死裡復活過來,而後從三層樓上跳了下去,不知去向的時候,他們趕緊開始隱藏那些罪證。就在我打電話給我的女僕露茜的那一瞬間,他們立刻意識到他們唯一的希望就是再次指證我精神失常,把我馬上再關起來。因此就出現了我的逮捕令。
在神和我開始做出這一系列令人難以想像的奇妙事情之前,一切對他們來說都進展地非常順利。我的死而復活打亂了他們的時間安排。而我的逃走又使得每個人都忙於掩蓋那霎時間將要暴露出來的陰謀。
那些死亡使得正在發生的一切更顯得荒謬而瘋狂。不過這才剛剛開始。其他人也將一個個死去。
對我來說事情發展地太快了。甚至當我安全地回到朋友和家人中間之後,我每一天也還是會得到新的啟示,新的發現。
在某種程度上,我一直都受到別人的保護。我的爸爸,我的追求者們,我的大學教授們,我的同事----他們都在一直幫助我不受那些醜惡和仇恨的事物的侵擾。因此我的生活一直都很愉快、很有創造性,而且非常充裕。我也曾遇到過一些難題,但是我沒有一次能戰勝他們。我一直都在錯誤地完全依賴我自己。這曾經是我力量的源泉,但我的力量同時也成了我鎧甲上面最大的一條裂縫。
幾乎每一樣我所珍惜的東西都被搶走了。我已經一無所有----不管從個人的角度來說還是從公司的角度來說----我的生活就像我的公司和家一樣,也成了一堆廢墟。
甚至我的兒子也被搶走了。他一直都杳無音信。如果沒有金泊莉和我的家人的話,我根本就無法再繼續活下去。
我已經失去了一切。但我也找到了一切。我知道了什麼(和誰)才是最重要的。那些我認為一生當中最重要的一些事情已經有所改變,而且正在不斷地改變。和主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天都變得更加寶貴。我從那些和他一起令人難以置信的屬神的時刻裡得到了信心,這信心使我堅信他所有的應許都必定會實現。
但我還是無法不去思考我的前方還會遇到些什麼。不管怎麼說,我總感到最恐怖的事還沒有到來。
第十六章 顯現
整整二十二天,我的晚上和至少一小部分下午時間都是在市中心的那家醫院裡渡過的。就當時情況而言,這並不是個不好的安排。在那裡,我接受了物理療法,傷勢也得到了治療;而且那裡還是最好、最安全的住處,這正是我最希望能得到的。
我對於發生過的一切仍然心有餘悸,不過我一直都在利用每天離開醫院的那些時間努力地工作,想把Maritronics逐漸恢復到能夠運轉的境地。
我其他所有的產業都被賣掉了。只有那幢容納了我的公寓、Maritronics公司和那個巨大廚房的大樓還屬於我;他們本來已經準備好了合同要把這幢樓賣掉,但還沒有來得及最後在合同上簽字。
除了那張破桌子之外,所有的傢具都被搬走了,不過至少Maritronics 的檔案和文件還都依然完好無損。
地方政府、我的朋友和家人都在幫助我,但是因為丟失的那些契據還都沒有來得及到法院裡備案,我們一時之間還是查不出到底是誰買下了那些財產。不過我們的確清楚地知道那幾棟大樓裡被賣掉的那些傢具從法律上講仍然是屬於我的----除非它們也已經被偷走了。我雇了一輛卡車和一些人去搬那些傢具。因為我的鑰匙在我被抓起來的第一天就和我的手袋一起都消失了,所以他們不得不先撬開門才能進去。當我得知那幾幢樓裡面值錢的傢具也都已經不見了的時候,我一點也沒有感到奇怪。於是,我就用剩下的那幾件傢具開始重新佈置了我的公司和我的家。
醫院允許我自由出入的事實說明我「會威脅社會安定」的說法根本站不住腳。事實上,我從那家醫院裡被釋放出來的事情只是因為賽爾妲先拿到了彼得的簽名而被耽擱一下。而賽爾妲和其他一些人利用我被監禁到醫院裡的這段時間又從我的交通保險和健康保險當中搜刮到了幾千美圓。
我的家再也不像是一座城堡了。由於懷疑我的家在我不幸被綁架的那十天裡曾被用作大宗毒品交易活動的中心,警察在早些時候對這裡裡進行了全面細緻的搜查。結果他們在閣樓房椽的下面發現了大量純海洛因。這顯然是在陰謀敗露之後,他們在匆匆逃跑的時候忘記帶走的。
甚至我那輛白色的凱迪拉克敞蓬車也曾被用作毒品交易。信用卡公司寄來的帳單開始蜂擁而至,這些帳單顯示出一條頻繁往來與休斯頓到德克薩斯的艾利斯城之間的行車路線。當警察們找到了那輛被丟棄的汽車的時候,他們把它拖進了修配廠,把所有零件一塊一塊的都拆了下來。順著機油所顯示出的跡象,他們在每一個能想像得到的地方都找到了一些毒品。
我也確實取回了我的凱迪拉克,但它跟以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這輛車在經過警方機械師的拆卸之後,車子在運行的時候叮噹亂響,而且抖得厲害。
由於在我被監禁期間那些綁架犯們曾把我的家當作了毒品交易中心,所以有人企圖闖進來的事情時有發生。因此我被迫把我的「城堡」改造成了一個真正的堡壘。所有的窗戶都被加裝了安全裝置,而且裡裡外外都安裝了報警系統。
當我搬回家的時候,我的姐妹們也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家。接著,金泊莉在復活節假期之後也返回了學校(不過她每個週末都會回來)。我向警察局申請了人身保護:我的保鏢和他的德國牧羊犬在我的家裡保護著我。
我整日裡惶恐不安,一點點動靜都會使我神經質般地害怕的不得了。我害怕聽到聲音。我也害怕見到人。我告訴那些和我關係親近的人在向我靠近的時候一定要從我的前方走過來,而千萬不要從我的後面或是旁邊走過來。我仍然聽不見聲音,只有一隻耳朵還保留著有限的聽力。
每當我回想起那些本來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的時候,我的心裡都會充滿了解不開的疑惑,這些疑惑就像是氾濫的洪水,每次我都差點被淹沒了。在這個時候,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地抓住神的許諾:「你現在完完全全地在活著,我保證你的神志是清醒的。」
他不斷地把一節經文放在我的腦海裡----提摩太后書1:7:「因為神賜給我們,不是膽怯的心,乃是剛強、仁愛、謹守的心。」這節經文成了我信賴我自己的精神狀態的基石。每次我開始想「那不可能真地發生在我的身上」的時候,我就大聲宣稱他的許諾,這樣我就能重新安定下來。
剛回到家後不久,我就有種要做件什麼奇怪的事的感覺。聖靈每天夜裡都會喚醒我,讓我開車來到休斯頓市的蒙特洛斯(Montrose)大街和杜羅(Drew)大街的路口,這一切就像是當初他引導我逃走的時候一樣清晰。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應該到那裡去,但我順從了聖靈的帶領,開車來到了那個角落,並在那裡用神賜給我的語言向他禱告。接著我也用英語禱告,我求神照看正在學校裡學習的金泊莉,也照看好彼得,不管他現在身在何方,我都求神能把他安全地帶回家。當我為我的兒子禱告的時候,神的回答總是一樣的:「只要你不放棄,我也不會放棄。」隨後他就會讓我記起我在聖經裡讀過的另一節經文,使徒行傳16:31:「當信主耶穌,你和你一家都必得救。」
為了我的家人我也必須得信靠這一應許並努力工作。我感覺到彼得的命運全都維繫在這一應許之上。
每天清晨三點鐘的時候,雖然誰也沒有告訴我,為什麼會在那個特別的時刻,但聖靈都會來到我的面前教導我聖經的道理。
由於我的眼睛嚴重受損,即使是用那只「好」眼我也看不清楚書上的那些字,於是我把一盞裝有兩個150瓦燈泡的燈放到了床邊,這樣在他念聖經的時候,我就能看見那些我用又大又粗的字記錄下來的經文。
與此同時,神對我進行了拼寫方面的訓練。我以前在這方面一直很不錯,但那次電擊療法對我造成了相當大的影響。 當我在聽寫經文中拼錯了單詞的時候(這種事情經常發生),他就會讓我停下來。
「你不用再拼寫那個單詞,」他會這樣說道,「但你得在那下面劃一道線。這代表你在生活中所犯的一個錯誤。不過記住,無論什麼時候你都可以再次重新來過。我已經把你所有的錯誤都擦掉了,我要重新塑造你的靈魂。」
他對我是那麼的耐心,那麼的寶貴,即使是當我想讓某些事情立即改變過來的時候他還是這樣地等待我。
對我來說,最大的問題之一就是我的眼睛。我已經看過了眼科專家。他對我那只依然還腫著看不見東西的左眼檢查後做出了最後的診斷:這隻眼睛受到了無法修復性的損傷,我這隻眼的視力永遠也不會恢復了!他建議我摘除這個眼球以便保護另一隻眼的視力。或許是因為女人的虛榮心吧,但對我來說這看起來的確是個可怕的判決。事情看起來似乎已經無可救藥了。
不過,我仍然努力去接受這種命運。每天我都要去醫院接受晶體移植前對眼窩的術前處理。複雜的測量和計算已經結束了,醫生的報告也已經完成了,而且所有有關保險的事宜也都已經辦妥當了。一切都已經按部就班,我只等著一隻身體可以接受,但毫無視力的玻璃眼球植入我的體內。
就在要進行手術之前的第二天,神比平時晚一個小時叫醒了我。
「起來!」他說。「到大廳去看我的畫像。」
我踮著腳尖輕輕地走出了臥室,惟恐吵醒了樓下的警衛和那條狗。按著主的指示,我仔細地看著金泊莉前些時候買給我的那幅Kriebel印製的耶穌的畫像。它是唯一一件沒有從我家裡偷走的藝術品。
我盯著那幅畫看了幾分鐘,然後我就回到房間裡翻出我的筆記本記下了當天神的指示。我此時仍然搞不懂神為什麼要讓我看那幅畫,但我的大腦督促著我記下了這件事,並且也記下了時間:早上四點。
在興奮和疑惑之中,我忘記了關上房門。
突然,我聽見聖靈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今天我要把恐懼永遠地除掉。」
我抬起頭,看見一個耀眼的光球進到了我的房間,這和我那晚在120病房裡看到的光球一模一樣。從我坐在床上的位置,我可以看到那個光球正是從我看那幅畫的地方過來的。
跟以前一樣,那個光球又分成了三個小球,接著天父的聲音說道:「我是主你的神。我是來幫助你,而不是傷害你的。不要害怕。父、子和聖靈都在這裡。」
那光球發出的光芒分外地耀眼。相比之下,那兩隻150瓦的燈泡發出的光此時看起來是那麼的微弱,完全被淹沒在它們的光芒裡。在這燦爛的光芒之中,神給我看了他派來保護我的眾天使。我被眼前的景像驚呆了!整個天花板上全都佈滿了一張張美麗的面龐。
雖然我的某個部分仍然坐在床上不停地在寫著,但我感到此時我自己也飄向天花板上來到天使們中間。神再一次讓我看了他眼中的整個宇宙。
轉瞬之間我明白了萬事的結尾、開始,以及中間的部分。我能看見所有的一切都在非常和諧的運轉著。我感覺到知識宛如一股沒有攔阻的急流一樣向我湧來,就和當初我在天國裡與耶穌見面時的那種情景一樣。那種平安的感覺是我所無法能理解的!我看見一隻高貴的雄獅和一隻小羊緊緊地靠在一起。同以前一樣,整個景像都籠罩著一層粉紅色的光芒。
我整個一生就展現在我的眼前。那就好像是一部電影,一幕幕地講述著我一生的所做所為。當我看到自己近乎瘋狂地拚命學習、工作,以及嘗試這世界裡種種事物的那些鏡頭的時候,我被驚呆了。
就在我觀看的時候,耶穌指著這些對我說我一生總是這樣地忙忙碌碌。許多事情都是對人有益的好事:匆匆跑到這個地方為某個人交學費,飛到那個地方為一個孩子安排手術治療,又急三火四地奔到另一個地方開辦新的事業。我總是這樣奔來跑去,一刻也停不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他輕聲地問道。「為什麼你總是跟生活相抗爭呢?」
「主啊,」就在我說話的同時,一股啟示向我湧來,「真地沒有必要去做這樣的抗爭,不是嗎?我做過許多正確的事,但我也在一直追求著錯誤的事情。這就是發生過的所有這一切的原因吧?我一直都在匆匆地追尋著,要是我能停下來一會兒去愛你...」
當我說出「去愛你」這些話的時候,我感到愛彷彿像泉水一般從我的身上湧了出來,把我整個人從頭到腳暖暖地包裹進這股泉水裡。
接著那光芒變得越來越刺眼,也越來越小,最後就像它在大廳裡出現的時候那樣,一點點消失了。
我看了一下表。是早上四點十四分。隨即我恍然意識到我兩隻眼睛同時都看到了!而且非常清楚!
我的熱淚暫態奪眶而出,滑落到了我的臉頰上。我一邊大喊著一邊從床上跑了下來,「我能看見了!我能看見了!我能看見了!」
我點亮了浴室的燈。看著鏡子裡的那張臉,我簡直認不出那就是我這些天來一直看到的同一張臉,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那些青一塊紫一塊的血瘀都不見了!那些經過電擊療法後出現的皺紋也變得平滑地多了。頭髮還是白的,但是眼眶裡那只原本看不見東西、根本沒有復明希望的左眼現在已經是一隻完好無損的新眼睛了!
我的大喊大叫惹得樓下那只德國牧羊犬也叫了起來。警察和保鏢急忙衝上了樓梯。在看見我的那一瞬間,他們甚至也沒有把我給認出來;這從他們的眼神裡就能看得出來。
是的,那隻狗還認得我。它一看見我就不再叫了,還友好地搖著尾巴。
接著在這種緊張的氣氛中我笑了起來。這笑聲比什麼都更好地向他們證明了我就是貝蒂﹒瓦格納。
當我告訴他們發生的一切的時候,他們跟我當時一樣都驚呆了。這一切似乎都是那麼不可思議,令人難以相信。但是無論誰也無法對我的臉被治癒的這個事實視而不見。我的雙眼現在都能看得見,而且以前眼睛醜陋地向外腫脹著的樣子也都完全不見了。我的聽力甚至也有了一定程度的提高,儘管此刻我仍然還不能聽得十分真切。
對他的敬畏之情依然在我的心中縈繞著。我的缺點,我那種匆忙的生活,我對他的疏忽,所有這一切都讓我感到窘迫不安。但是,神的愛是寬恕一切的愛,全能的愛。我覺得我根本就不值得他為我所做的這一切,而我才不過剛剛開始經歷他那長闊高深的大愛。我也開始懂得了神的平安的一部分就是對他旨意的順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