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酷刑

第二天清晨,那兩個警衛把我從睡夢中驚醒過來。他們揪著我烏黑的髮髻,用力把從我床上拉了起來。

「我想我們已經和你渡過了最後一個夜晚!」金剛凶狠地吼道。旁邊那個雙眼瞪著我,眼睛裡流露出一種憎惡的目光,似乎對我現在還活著的事實感到萬分恥辱。

跟往常一樣,兩個警衛架起我,那個皮包骨頭的護士用針頭直接刺穿我的黑色罩衫,給我注射了一針。接著,他們做了件我讓意想不到的事。我突然被拖出了這間牢房,經過走廊,進了另一個屋子。

當我看到那台古老的電擊治療設備時,我感到身體一片冰涼,似乎血管裡被灌進了冰水。

「嘿!」金剛得意洋洋的笑著,「聽說過電擊療法嗎?」

霎時間好像有無數蟲子在我的身上爬來爬去。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明白我剛才已經被判了死刑(或者更糟糕----被弄成一個植物人)。我用力掙脫著,但那顯然是在白費力氣。

「平時我們用170伏,」他的聲音格外刺耳。「可這次,我們給你開到最大----240伏!這足可以像掐滅蠟燭一樣把你一下子電死。」那兩個人在一旁假笑著,附和著他魔鬼般的笑聲。

我尖叫著,可是那個皮包骨頭的護士馬上用手緊緊地堵住了我的嘴,同時小心地避開我那些破碎的牙齒。我一邊同那些她剛給我注射的毒藥一樣的藥物搏鬥著,一邊反抗著要從那些男人鐵鉗一般的大手裡逃脫出來。但我還是被扔到了一張冰冷的鋼質工作台上。繩索落到了我的身上,在我的腰部把我綁起來。接著我感到有幾塊電極被安到了我的太陽穴和胸部上面。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以超人的努力想拚命掙脫出來。我扭動著,掙扎著,但突然一隻堅硬碩大的鐵拳落到了我的頭上。我陷落進一片黑暗之中。

「不可能發生在我身上!」這一切就像是伯瑞斯﹒卡洛夫(Boris Carloff)的恐怖電影裡那種最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

我看見那個皮包骨頭的護士快步向牆上的開關走去。那兩個男人放開了我。我只聽見嗡的一聲,霎時間這個沒有窗戶的房間一片漆黑。

但是我又聽到了一片嘈雜聲。門也給打開了。周圍都是些詛咒的聲音。我明白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見鬼,停電了!」金剛聽起來很暴躁。

我緊張的心情終於放了下來,禁不住在一旁小聲哭起來。由於某種「神秘」的原因,我在這場電刑中活了下來。

那個皮包骨頭的護士對著這兩個早已氣急敗壞的警衛大發雷霆,要他們趕緊把電送上。顯然,他們的努力都是在白費工夫。我被解開了繩子,又被連拖帶拽地拉回到走廊裡,然後腦袋衝前一把被推進了120房間。

儘管這次電流通過我身體的時間很短,但劇烈的衝擊和電流的刺激還是使我的頭痛得十分厲害。

「你們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我嗚咽著說。「為什麼?」

在那一天的某個時刻,當我的右眼能再次看清楚東西的時候,我注意到我的頭髮已經不再是黑色的了。我沒有鏡子,只能把頭扭來扭去想辦法看,結果我發現我的頭髮已經由烏黑變成了雪白。我不知道這種轉變是否會發生在其他那些受過電擊的病人身上。無疑,這肯定是一種特殊的現像。但我對發生的一切還未做好絲毫的準備。這場噩夢會結束嗎?

很明顯,注意到我的頭髮變成了這種令人心悸的顏色的人並不只有我一個人。

離天黑前不久,羅傑,那個給我送飯的護士助理,給我送來了一個燙著捲髮的黑色假髮套。那個假髮套放在一個塑膠模型上。我對此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羅傑看起來和珍妮一樣,也是個無辜的參與者,於是我下定決心要冒險問他幾個問題。

「那是幹什麼用的?」我小聲問道。

「是讓你戴的。」

「可為什麼我要戴這個丑巴巴的東西?」我反駁道。「為什麼他們不給我一把梳子或是刷子,讓我自己來收拾一下?你能把我的手袋給我送過來嗎?還有一把梳頭用的刷子?」

他只是搖了搖頭,跟珍妮一樣緊張地回頭向門口那邊看去。或許是出於同情心,他還是把手伸進了口袋,掏出一把黑色的小梳子遞給了我。

「這有一把,」他低聲說道,「你可以用這個。」

我就知到我很快會拿到它,所以我才會為了這些凌亂不堪的白髮費了這麼多口舌。有些時候,最奇怪的事情能帶來最開心的時刻。能梳一梳我的頭髮,能有個不想傷害我的人在我的房間裡陪著我,這些讓我感到多麼安慰啊。

「給你,」我一邊喘著氣,一邊把梳子還給他。「看起來好多了,是不是?」

他含含糊糊地點了點頭,於是我又說道,「現在你不認為我還需要這個假髮了吧,是吧?」

「哦,不----不需要,夫人,」他結結巴巴地說道,繼續不停地往回瞅。「可是福爾摩斯醫生想在見到你的時候,看見你戴著這個假髮套。」

福爾摩斯醫生?不會是那個羅納德﹒福爾摩斯醫生吧----他可是德克薩斯州最臭名昭著的心理醫生!

「神啊,救救我!」我低聲地懇求說。

在過去,我曾為許多經他醫治過的病人做過建議和咨詢,盡量向這些由於他濫用電擊療法而失去記憶的病人提供些幫助。他是這個州裡最臭名昭著的心理醫生。而這個州也向來以其不光彩的醫療和精神健康標準而聞名----其標準竟能允許像西南綜合醫院這樣的地方繼續診治病人。如果在其他州,尤其是在經過那幾起醫療事故的訴訟案和已被大量媒體曝光的阿特西亞廳醜聞案之後,福爾摩斯醫生很可能早就被吊銷了行醫執照。

我曾努力幫助那些被他害過的病人重新恢復正常的心理,而現在我卻恰恰落進了他的手掌心。這一切多麼具有諷刺意味!

「我一定得從這裡出去!我求你了,」我懇求道,「他們想殺了我!你不能幫我嗎?你要多少錢----我照付!」

「我希望能幫你,夫人,」他小聲說,「可這不行。他們對我看得更緊,因為我曾說過他們不該對你進行這樣的治療。實際上,他們可能正在計算著我和你在這裡的時間。我最好還是走吧,免得...」

他話也沒說完就突然離開了房間。最後我向這黑暗屈服了。

兩天之後的一個黑夜,熒光燈突然亮了起來,燈光照在了我的床上。我向四下裡看了看,但屋子裡沒有人!

我明白到這意味這什麼。恐懼湧上了我的心頭。三樓的供電已經恢復了正常。對我的緩刑已經結束了。

第二天早上,那個皮包骨頭的護士和兩個警衛又來到了我的房間,此時的我已經沒有力氣也不願再和他們反抗下去了。我試著掙扎了一下,但頭上立刻挨了金剛重重的一擊。我看不到他到底用什麼東西打得我,只聽到了那令人噁心的重擊聲。

我感到一片眩暈,眼前金星四射。這時他們又再一次把我拖進了那間行刑室,就像是扔一 豬肉一樣把我扔到了那張冰冷的鋼質工作台上,他們扯開我的衣服,重新把電極固定到了我的身上。

「240?」那個皮包骨頭的護士查問道。

「在那個位置上!」總跟在金剛旁邊的那個警衛回答道。

跟上次一樣,開關按了下去,但這次沒有停電。瞬間的耽擱也沒有。我感覺到電流通過電線時發出了劈啪聲。我的鼻孔在一股皮肉燒焦的怪味裡張得大大的。

在一陣歇斯底里的震顫中我感到大腦彷彿馬上就要裂開了,我就這樣被淹沒在陣陣的震顫中。

我的身體在痙攣中歪曲著,然後一下子軟軟地癱在了工作台上。

第八章 紅絲帶

「...我被提到了天上。別問我究竟是我的身體還是我的靈在那裡,因為我也不知道;只有神能回答這些問題。但不管怎樣,我來到了樂園裡,聽見了隱秘的言語,那是人無法形容,無法說得出的...」(歌林多後書 12:2-4)

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在我的腦海裡持續了一段時間----我的體內就像是一團熊熊的火從我的頭上燒過。但是不再有黑暗,也沒有痛苦再焦灼我那已經遍體鱗傷的身體。我能清楚地看到周圍發生的每一件事----就好像是我在從屋子的上面往下看。沒有人能碰得到我。我看著我那具毫無生氣的軀殼,可那三個可怖的傢伙現在卻無法傷害我。

儘管我彷彿是走在飄忽不定的白色空間裡,但在走動的時候我的腳下還是很堅實的。我的頭上是碧藍的天空,那是我所見過的最藍的顏色。每一種顏色,每一種感覺都被放大了無數倍。一股發出耀眼亮光的磁力在後面推動著我,我根本就不需要使一點力氣。

千絲萬縷的思緒侵擾著我的心,我的大腦好像早變成了一塊正在靜靜吸水的海綿。即使沒有照鏡子,我也知道我又變年輕了,漂亮了,皺紋消失了,頭髮也又變成了烏黑的顏色,飄拂在天堂的空氣中。我覺得我又回到了二十歲----年輕,無拘無束,穿著深紫色的袍子。那一陣陣翻騰著的情感和感受的浪花是用人類的言語根本無法表達出來的。

我能夠看見那條奢華的紫色裙子長長的後擺拖在我的身後。當我穿過緲緲的粉紅色薄霧向下看時,我可以看見我那具塵世的軀體還躺在鋼質工作台上,那些電極也還沒從那死去的身體上取下來,警衛們都在看著那個護在為我測脈搏。我看見她放下聽診器,帶著一種惡毒的笑容抬起頭來,結果看來不必再說了。金剛扯掉電極,最後野蠻地用床單遮住了我的頭。我看著他們把我死去的身體用輪椅推回了120房間。

我一下子明白過來,他們要去把這裡所發生的一切告訴給那些在藏在背後的主謀,並且要開始計劃並製造出一連串的事件以便小心地處理掉我的屍體。

但是我眼中看到的這一切並沒有使我生氣。我不再憎恨那個皮包骨頭的護士,或是金剛和總跟在他左右的那個人了。我在完全的平安之中,遠離了痛苦和爭鬥。我的身體很顯然已經死去了,可我比平常任何時候都更在活著。

年輕、愛和滿足感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種永恆的完全的安寧。我從未如此完全地理解到我在童年時就已經常聽到的那句詩的含義:「神安居天堂----世間萬事安寧。」

我擁有了一切我曾經夢想去擁有的東西。一種恬靜瀰漫在我身體內的每一個細胞裡。沒有憂慮,沒有疑問。我似乎知道我要往哪裡去,也知道到那裡之後要做些什麼。

但最無法解釋的還是心裡的平安,那種甘美的平安。跟大多數人一樣,我也經常想人死後會怎樣。我曾在艾奧瓦州的那所鄉村教會裡聽過一位傳道人是怎樣描述回到天國的情形的,也就是在那裡我接受了耶穌基督,但我總問自己,「我會很快去那兒嗎?會看見天使嗎?」我以前總有一種無名的恐懼。可現在我卻感到那些發生在我周圍的一切是那麼和諧。我不知道從死亡到獲得新生要經過多長時間,但我已經不再有那種緊迫感了。平安超越了時間。

與此同時,雖然我已經被亮光完全地包圍著,但又有一道眩目的光芒突然升了起來。透過那奪目的白光,我看見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人,他那美麗的面容是任何人都根本無法相比的。他那閃光的袍子光彩奪目,讓人看了禁不住一陣陣地頭暈目眩。在他的腰間繫著一條帶子,似乎是用金色的絲滌編成的。

那是耶穌基督!我只是從書中的圖片以及美術館展覽的肖像畫裡看見過他的模樣,但從來沒有多想過他到底長得什麼樣子。可我還是立刻就認出了他。我知道他是誰。他的鬍鬚和那柔軟的棕色捲髮使我想起了我的兒子彼得。我從沒見過還有誰擁有像他這樣最和藹、最富有同情心的面容。他的眼睛發出的明亮的光芒直透我的心肺,好像他已經看見了一切,已經知道了一切。最令人震驚的是當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地理所應當,似乎本來就該這樣。我感到有一股難以用言語表達的愛意從他那裡向我滾滾湧來,同時也從我這裡向他湧去。

這種平安和愛,以及所有黑暗的消失----在我腦海裡的印像特別深刻。

就在那個時候,不知道從哪裡出現了兩張像是帝王用的華貴的椅子。沒有人把它們帶過來。可它們就那麼一下子出現在那裡了。它們看起來很像是童年時家裡那張巨型餐桌周圍擺放過的那種靠背很高的古老的椅子。

一時間,我覺得非常地舒適,就好像是回到家裡一樣。耶穌運用他的智慧,使我身處在一個早已非常熟悉的環境裡。我是那麼地喜愛這些椅子,好像我又回到了艾奧瓦州,正在聆聽著父母們講話,和他們談天論地。而我心中的愛意似乎也因為那兩把椅子而一下子變得更濃了。

耶穌和我面對面各坐在一把椅子上。我們離得那麼近,甚至一伸手就可以接觸到對方。我們沒有真得接觸對方,根本就不需要如此。有一種莫名的原因讓我感到我是他的一部分。我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但同時又是他的延伸。

在我們的周圍,我能看見的只有柔柔的白雲和碧藍的天空。一朵只有在天堂裡才能有的玫瑰放射出綺麗的光芒,周圍的一切都被映上了它的顏色。我們被團團的白雲所繚繞,但卻在它們之上。我的心裡充滿了無比的喜悅,那是一種超越了人世間所有一切的勝利的歡喜。那就像是我一下子抓住了天國的真理----就像是當我和這位萬能者坐在一起時,我也是他權能的一部分。我得以在這由愛而來的完全的自由中隨心所欲地暢遊。

對死亡的恐懼就像是一件破舊的外衣褪去了顏色一樣,靜靜地消失了。他生動的面容散發出一種愛的能力。我心裡的畏懼使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有在那裡等著他先開口。

整個天堂就像是一個極大的花園,只是我記不起來看到的那些花和金碧輝煌的建築等等這些東西了。正是神那令人無比興奮的美好的出現使得那一切都變得微不足道。我的眼睛緊盯著他不放,但對周圍發生的一切我都知道。就像是有無數的不同層次的理解和感覺潮水般地向我湧來。

我們無聲地交流了一會兒,雖然一句話也沒說出口,但卻沒有任何困難表達我們的思想。然後他似乎是在我的頭頂的地方微笑著向下看。最後,他開口向我說了些我能聽得見的話。那些話是我無法忘記的。

「你想留下來在這裡工作嗎?」他問道。我無法完全正確地描述出他的聲音,不過那聲音就像是從一套極精緻的銅鈴中發出的溫柔、美妙悅耳的旋律。他繼續說道:「還是想回到人世間?今天你是法官,不是陪審員。天父已經賜給了你生命,不管在你一生計劃裡的任何時刻,他都能改變你的生活,你現在可以做一個選擇。」

我前前後後衡量了一會兒(很難說到底過了多長時間;那裡沒有什麼可以測量時間的東西)。當我來到他的面前的時候,我對周圍的一切已經瞭解了不少,可他的問題又帶來了一些讓人無法明瞭的東西。我發現很難去思考或是去回答這個問題。

留在神的花園裡是我收到的一項最令人感到興奮、最誘人的邀請。在那裡有如此完美的平安,如此的美好,如此的充滿智慧。對我來說能住在這樣一個永恆的、充滿純潔的愛的地方當然更好。我在那裡再不會感到痛苦。我明白重返人世間意味著我要再回到那具被野蠻地毀壞了的肉體裡,像一個囚犯一樣呆在那間惡臭衝天的房間裡無路可逃。

但是,我覺得有一股力量在把我向下拉。在人世間還有我沒有完成的事業。我的孩子還沒有長大成人、各自獨立。他們還需要母親的愛。那裡還有我已經計劃好要去進行的其他的事業。

不知是什麼原因,我想起了我的父母。他們從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總是向我們十二個孩子強調一定要把已經開始的事堅持做到底。當我們在學校裡的功課或是收拾房間的工作只做了一半的時候,母親總是說,「你已經把那些禮物都用盒子裝好了,可你還沒有在盒子上面綁上紅絲帶。」

我時常都會回想起那段關於紅絲帶的話。當一件工作完成了而且幹得還不錯的時候,她總會把我們誇獎一番----「最後這點兒幹得真漂亮。多可愛的紅絲帶!好了,現在把它放在一邊。你們該準備下一件事了。」

對我來說這是一項很好的訓練,它已經成了我行事為人的一項原則,甚至在我跨越進天國之後也沒有任何改變。

「我一生的計劃...」耶穌曾這樣說過。回首往事,我能看到他是如何充滿智慧地為我把各種各樣的事情都安排到一起。甚至在我還根本就沒有想到的時候,他就已經為我做好了完美的計劃。五歲的時候接受耶穌基督----那絕不可能是一種偶然。甚至在我十幾歲時那兩位五旬宗的婦女為我所做的祈禱----那也是他計劃的一部分。我的成功,我的奮鬥,我的失敗,我的財富----每一項都有它的目的。。

忽然我感到一種自信,不管我選擇什麼,他都會成就我的選擇。

把所有事情都要做好的觀念早已經在我的裡面根深蒂固了。不知為什麼,當我回頭看看我走過的人生道路的時候,我知道對我來說我只能作出一種選擇。

我看著他。從他那裡散發出一種愛的能力。在他和我之間好像有一張用金色的絲線編織成的大網把我們連接到了一起。就好像是有千萬條血管把那種純潔的愛輸進了我的血液裡。

我不想離開他,離開他那難以抗拒的溫柔和慈愛。

「我的主,」我終於張開了口,心中依然充滿感激和驚訝地認識到耶穌是我的主,「我在地上的工作還沒做完。在我的工作完成之前,我還必須把許多盒子都綁上紅絲帶才行。」

他明白我的意思,甚至在我還沒有說得時候他就已經知道我要說什麼了。我不必解釋我的決定。他都知道。

剎那間,我已經站在了返回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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